从不坑,请放心

【武暗】半生你我(四)

x耽美双向暗恋(      

x这章写得我心疼坏了,手心手背都在痛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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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入夜,付言躺在床上迟迟未能入眠,他如几年前一样只睡半边床,只是侧身望着早已备好的新枕头,他的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。

      (快点来吧。)

      哐当的一声响从屋顶传来,付言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,他想余笙都快想疯了,神经敏感到一有动静都当作是余笙回来了,以余笙的性格很有可能大半夜倒挂在窗口吓唬他,付言喜笑颜开的探出个头往屋顶一望,谁想笑容顿时就凝固在脸上。

      他和几个蒙面人对视了几秒钟,对面的杀气让他不敢轻举妄动,毕竟他还未习过武。他试探性地举起双手投降,对面貌似真的打消了直接杀他的念头:“老大,这可怎么办?”

      “别慌,她不是说这家有个哑巴儿子吗,八成就是这小子了。”被称作老大的蒙面人一跃而下,他把匕首收起来走到付言的面前:“小子,只要你老实回答我们就不杀你,懂?”

      付言使劲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 “够识相,我问你,你们家可有来过一个暗香弟子?”

      付言闻言心里一惊,他开始庆幸余笙还没有来。他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摇着头装傻。

      “呵,刚夸过你,可别打我脸啊。”刺痛感瞬间在付言的脖颈处漫延开来,鲜血从伤口缓缓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襟,他的额头布满汗珠,上牙咬着下嘴唇坚持着依旧摇头。

      “行,有骨气,我丑话先说在前头,我们可不是什么强盗小混混,你的钱财亦是小命对我来说分文不值,我只想知道那个暗香臭小子在哪儿。”付言愈发觉得头晕,他的眼中逐渐失了神色,他冷笑了一声抬起了头,对着蒙面人吐了一脸口水。

      “哈哈哈,老大你也有被吐口水的一天。”

      “闭嘴……”屋内没有人再敢说话,蒙面人将付言绑在了床脚转身就要去别的房间,付言意识到不对一脚踢翻了脚前的凳子,挡住了蒙面人的去路。

      “呵,现在知道害怕了?可惜太晚了。”

 

      “言儿,还没睡啊?怎么弄出那么大动静?”妇人的脚步声愈来愈近,付言颤抖着身子试图将“娘,快逃!”几个字喊出来,每发一次力他的脖子就传来阵阵剧痛,可他还是喊不出一个字来。他急的涨红了脸,眼泪顺着脸颊滑入伤口疼得他根本昏不过去,看着付言痛不欲生的样子蒙面人很是享受,他在付言的耳边小声说了句:“好戏这才刚刚开始……”

      付言瞪大了眼睛怒视着蒙面人,他扭动着身子将床整个向前移动了几公分,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房门被娘亲推开。妇人一进屋就看见自己的儿子浑身是血靠在床边,她也不顾付言摇着头在说着什么,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她扯下自己的衣角就跪在地上为儿子包扎:“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!娘给你……”

 

      于匕首而言,付言的母亲与那家畜并无差别,他就看着自己的娘亲被一刀穿膛破肚,地面上顷刻间血流成河。

      (不,不要,这不是真的……)

      妇人缓缓低头看了眼肚上血淋淋的刀刃:“杀千刀的……敢伤我儿!”

      她转身就掐紧蒙面人的脖子,一口就将蒙面人的耳朵咬掉吐在地上,仿佛她口中腹上涌出的不是鲜血般强硬,蒙面人没有料到这女人有如此余力,他的脸被掐得青紫,耳中的鲜血大多喷溅在妇人的脸上。

 

      “言儿……快逃……”

 

      又一刀从身后直击妇人的心脏,她终是带着无尽的恨意倒下了,蒙面人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踢踹着她的尸体小声骂着,付言无声地大哭着奋力向母亲的方向挣扎,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血腥与杀戮。

 

      似是感应到了母亲遇害,隔壁的小鱼突然哭了起来,付言能听见爹爹安慰弟弟的声音:“小鱼乖,不哭了,爹带你找娘去……大半夜的怎么没影了。”

      如果爹爹和弟弟此时过来……付言知道这伙人定会杀了他们,他绝望的冲着蒙面人摇头,蒙面人轻笑了声根本不理睬,径直走出了门外,合门前还不忘叮嘱一句:“让他听完再送他上路。”

      (畜生!!!你别碰他们!)

      付言大张着嘴却不能发声的模样让这伙人很是享受:“有本事喊出来啊?让你们没事招惹暗香的人,后悔了吧?”

      “你们说说,这暗香的人跟个耗子似得,趁人不备从背后阴你一刀不说,连救命恩人快要灭门了都不管不顾,躲在暗处穷看戏,这还是个人吗,啊?”

      (不许你诋毁笙哥哥!)

      “哎呦,小伙子你瞪我做什么?我们大哥心疼你,还让你死前听听家里人的声音,换做别人早就把你给办了。”

 

      “你是什么人!”这时门外传来付爹的喊声,他颤抖着双臂举着菜刀,将小鱼紧紧的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  “我问你,暗香的人在哪儿?我知道他在这里,别骗我。”

      “什么暗香的人!我不知……”

      一声倒地响伴着弟弟受惊的哭声,付言闭上了双眼,他已经哭不出来了,除了恨他脑内一片空白,他要杀了这伙人,他在心中立下毒誓。过多的失血让他时昏时醒,他最后感到的是呛人的烟味还有一句“付言!醒醒!”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一周后。

      “大爷,这严州城怎么还没到啊?”穿着便服的余笙和车夫挤在一起,一同哼着小曲赶着马车:“你们年轻人就是性子急,这不就差几里路了吗?”

      “真的!”余笙一个跟斗就跳到了马车棚顶,天边隐隐约约有了城镇的影子:“多谢大爷,晚辈就先告辞了!”

      还未等车夫反应过来,余笙一个轻功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:“啧,一看就是急着见相好去的。”

 

      余笙没有直接去付家,暗香实在没有什么适合送给两岁娃娃的礼品,他只好先在城里逛逛看,他挑了一个小鸡啄米的木制玩具给小鱼,给付言带了一套上等的笔墨纸砚,还顺路去集市买了只烧鸡:“大娘,这付家卖鱼的今日怎么没出摊?”

      卖烧鸡的大娘闻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:“嘘,看你许久未来了吧,这付家人以后就莫要再提了,保命要紧。”

      “大娘,这话是什么意思?付家怎么了?”余笙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包裹,不详的预感只增不减。

      大娘虽是一脸的不愿提及,但还是让他凑近些说道:“七日前,付家被人放了把大火,除了大儿子,全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余笙愣在原地许久,他有一个可怕的猜想需要证实:“可知是什么人做的吗?”

      “官府本是要查的,听说中途被武当派接手了过去,他家定是招惹了什么江湖人士才招了祸患啊!唉,可怜了付家这么好的一家人……诶!小兄弟你的鸡!”

      余笙强忍着泪水跑向了医馆,果不出他所料,那郎中也没了踪影,想必是走的太急,连招牌都还半挂在上面,他给了自己四记响亮的耳光: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我还贪恋平常人的生活……”

 

      他易了容后才小心的去往天风坪,毕竟这场惨剧全是因他而起,他有必要找到仇家的行踪给付言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  熟悉的木屋只剩一片焦黑,只有歪扭的院门上挂了两盏白灯笼,今日是头七,陆陆续续有村民去废墟前的牌位处上香,待人群散去余笙才敢走近。他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要多,今次却是第一次因为三个牌位落泪,他额头紧贴着地面跪在牌位前,土地被他的泪水加重了颜色,他痛哭着不敢抬头面对眼前的一切,在他享受与亲人团聚的时候,却有人因为他几年前的一次任务失败家破人亡,除了忏悔他不知道该怎么办:“对不起,我对不起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  “孩子,节哀啊……”这时一位老人想要将哭的不像样的余笙拉起来:“逝者已矣,生者如斯,人要向前看,莫要哭坏了身子。”

      “多谢老人家……”余笙抹了把眼泪站了起来,老人欣慰的看着他:“唉,你哭了也好,这家的大儿子是孝顺,可惜连为家人哭丧都做不到,可怜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余笙的心里又是咯噔一声:“付言……他……”

      “他在河边的坟前呢,去看看他吧。”

 

      深秋时节落叶铺满了路面,余笙缓缓走向河边,这条路将他四年前的回忆一一勾起,两人一起经历的种种欢快时光让他举步维艰,他不是不记得,而是不敢记得。

      一片粉色的花瓣落在了远处白衣男子高挺的发冠上,男子将美酒佳肴摆在坟前像是在说着什么,那挺拔的身姿让余笙有些犹豫,他还是怯了,躲在树干后看着远处的三座坟,那里原本是为他留的位置……

      “阁下是?”

      余笙看得过于专注,竟没有察觉身后来人,他一扭头就看到了来者身后的阴阳鱼剑匣:“呃……在下,在下……”

      “你是……余笙?”

      被一下说中了名字,余笙那拙劣的演技似乎毫无用处,他把人皮面具取了下来:“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道长来回看了看两人,似乎还未相见:“可要我叫付言过来?”

      “不,不用了……让他和家人多说会儿话吧,我在这里等他就好。”余笙没有想到会在此遇到武当的人,他一向不擅长应付这些正人君子。

      “好,那就劳烦少侠照顾付言了。”余笙蹩脚的作了个揖,他有些奇怪付言什么时候和武当的人这么熟,难怪将头发束得那么高,活像个武当弟子。

 

      半个时辰过去,付言好像准备离开了,余笙咬咬牙走到了他身后。付言将想说的话都写在纸上,然后烧给他们看:“爹 娘 还有小鱼 付言这次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 你们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”

      “你要去哪儿?”

      身后传来啜泣的声音,付言不敢回头,他怕是自己又幻听到余笙的声音了。

      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……小言……”

      余笙低着头闭着眼不敢看付言的表情,他觉得付言杀了他刮了他都不为过,可除了一个温暖的怀抱,付言什么也没做。

      看着活生生的余笙就站在他面前,付言眼中止不住的激动,他想抚摸余笙的脸颊,却发现余笙紧闭着的眼角还挂着泪珠,浑身发着抖像是自己要打他一样,付言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地将他的宝贝揽入怀中。他比余笙足足高了一头,头一次他觉得余笙挺小巧的。

      “我应该早点来的……你打我吧,都是我的错!”

      付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怀中人,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怨过余笙,这几日他彻底想明白了,那日如果余笙在场结果也是不会改变的,甚至会多出一座坟来,那他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,付家的这场劫是躲不掉的。

 

      付言弯下身用干净的手帕给余笙擦脸,脸上满是心疼,余笙吸着鼻子上下打量着他:“你怎么回事,长这么高,还不爱哭了,脾气还变得这么好,你倒是说我几句啊!安慰我算哪门子……”

      付言久违的捧起了余笙的手,上面又添了许多新疤:“这不怪你 是我太弱了 保护不了家人”

      “你个打渔的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杀手!”

      “所以我入了武当”

      余笙把手抽了回去,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:“你再说一遍?你去了哪儿?”

      付言早就料到余笙会生气,他害怕余笙知道了就不来找他了,所以他在信里提都没有提,他把头一扭不敢直视余笙。

      “好啊,好啊,一个个长大后都跟我对着干,你当年答应了我什么?这么快就忘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付言赶忙拿纸写道:“我没忘 是笙哥哥你忘了”

      “我忘了什么?”

      “有我付言一日 便有你余笙一天”

      四年过去,这句话的冲击力丝毫没有减弱,反而因为面前长成的少年变得愈发可靠,不得不说付言的长相和余歌有的一拼:“你是傻吗,非要往火坑里跳。”

      “那我就是飞蛾”

      “贫!”

 

      “笙哥哥 今晚可以一起睡吗?”

      “啊?”余笙下意识地拉紧了衣服,付言看了只觉好笑:“笙哥哥想到哪里去了”

      余笙把手从衣服上放了下来:“咳,多大了还要我陪啊。”

      “今天头七 大家说我必须要睡着 可我很久没有睡过踏实觉了”

      说不心疼是假的,余笙红着脸点了点头:“就今天一晚上啊!”

 

      余笙给坟上洒了酒,把给小鱼准备的玩具也摆了上去:“哥哥没能见到你……来世再见吧。”

      付言站在一旁看着温柔的余笙出神。

      (我只有你了笙哥哥) 

      两人不舍地离开了河畔,离开了天风坪,彻底离开了安稳的生活。

 

      来到驿馆,余笙望着屋内的双人床皱起了眉头:“你是不是算好了我会来?”

      “没有 是我习惯睡双人床罢了”当然这也是因为余笙就是了。

      “哼,姑且信了你。”

      两人坐在桌前聊了起来,余笙这才知道当日付言,是因为他的武当师父发觉了异常及时赶到才得以幸存,大火是从主卧烧起来的,付言仅两岁的弟弟尸骨无存,大黑因为反抗杀手也被杀死,与小鱼埋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  “因为我是个哑巴 又不会武功 所以他们没直接杀了我”

      余笙听后又陷入了自责,付言见状立马换了话题:“等我一年 我就可以和你一起行走江湖了”

      “噗,什么一起行走江湖啊,你们武当的道和我们暗香的道是相悖的吧。”

 

      “我的道就是护某人周全”

 

      余笙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,倒是呛得不行,这个“某人”用的颇具调情的意味,自己对号入座的感觉可比一口一个“喜欢”更是要命:“不早了,睡,睡觉!”

      付言笑着点点头,慢条斯理的捧起茶杯看着余笙着急忙慌的跑到屏风后面,然后探出半个头来:“不许偷看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付言忍着笑转了个向,背着屏风坐着。

      “嗷!”

      屏风后传来一阵吃痛的叫声,付言刚要起身去看便被余笙察觉到了:“你坐好!我没事,就是盆子倒了砸到脚了!别,别过来!”

      付言听话的坐了回去,红着脸打开了杯盖抿了口茶。

      (笙哥哥可爱过头了。)

 

      两人躺在床上谁都不敢动,余笙心里想着:“你是能睡好了,我可睡不着了!”

      一炷香的时间过去,余笙偷偷侧身看了付言一眼,他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,余笙终于松了一口气伸展了一下腿脚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背对着付言,可还未等他把被窝捂热,付言的一只爪子就攀上了他的腰,他打了个冷颤小声问了句:“小言,你还没睡?”

      没有回应,看来是无意之举,但余笙的身子再次僵硬了起来,他能感到两人的距离贴的越来越近,付言安稳的呼吸声在他的耳畔响起:“这小子,当真是累坏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他摸了摸付言露在外面的手,有些冰,他只好委屈自己慢慢将付言的手放到自己的被窝里捂着,像是感到了余笙的体贴,付言将他搂的更紧了些,直接贴在了他的身上,余笙只得咬着被角欲哭无泪:“自己养的狼,死也要宠着。”

 

      天还未亮,付言就醒了过来,不仅两床被子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床,余笙还在自己的怀里睡得挺香。他望着怀中人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脸蛋,像是感到付言又在使坏,余笙微皱着眉转了个身。付言笑笑又躺回了被窝抱紧了余笙,秋季的微凉正适合相拥而眠,他贴在余笙温暖的身上困意再次袭来……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—TBC——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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